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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原]还来就菊花  

2007-10-22 09:07:36|  分类: 故土亲情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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还来就菊花

李敏孝

金灿灿的野菊花开遍了家乡的坡坡坎坎,这是一种最常见,最普通的野花。无人管理,无人看护,无人浇灌,无人培植,自生自灭,永不枯竭,永不衰败,枯了又绿,残了又发,再贫瘠的土地上也依然会顽强的生长。哪怕长的低矮、消瘦,依然要开出灿烂的花朵;即使花再小,也不气馁,不消沉,绽放出自己的美来。

当万木凋零,衰草离披的时候,只有野菊花绽露她的风采,又是菊花开放的季节,我自然要去看菊花。“不是花中独爱菊,此花开过更无花”。关中平原到处是菊花,然而我要看菊花的地方却是特定的,偏偏要回到故乡去,并非家乡菊花更娇艳,更芬芳,只是那里“秋丛绕舍”,有依傍着菊花的农家小院,住着我年迈的双亲。

野菊花年年开放,漫山遍野,谁也不觉得希奇,谁也不去珍视。而离开故乡的人,就有了不同的感受与体验。这花是有灵性的,她在秋风中舞蹈,在秋雨了吟唱,经历春风夏雨,感受秋夜的明月,生命在轮回中得到永恒、发展。伴随着人们走过四季,感受自然的美好,人生的乐趣,也启示我领悟生命的真谛。

“还来就菊花”,不仅因为菊花的美丽芬芳,点缀秋光,装点大地;更因为它已经成为一个符号,一个象征,一种民族文化。这种文化心态积淀了千百年,一种思古的幽情,一种感伤的情怀,都因这黄色的小花而起。重阳佳节自古就是“倍思亲”的日子,要使彼此身体都强健,思念就只停留在一个层面上;若有一方年老体弱,“人比黄花瘦”,这日子就非同一般,在思念以外,更多的是担忧,是牵挂,思念就上了一个更高的层面。

铜钱大的小黄花压弯了细细的枝条,一丛丛,一片片,繁花满枝,散发着淡淡的清香,叶子、枝条常常引不起人们的注意。悬崖边,小路旁,田埂上,塄坎上,那一片片或星星点点金黄是秋天特有的色彩。野菊花就在这个美好的季节开放了,和人的美好愿望联系在了一起,不可分离。这个季节,早已没有了古人插满头的浪漫,甚至也忘却了登高的习俗,但怀乡思人的主题是不会变的。

这是乡间一个美丽的佳节,冬小麦播种已毕,是送节礼的时候,送糕的人流络绎不绝。这种糕和现在流行的生日蛋糕大小、形状都相似。以面粉为主要原料,用大红枣装饰,用色彩点染,不仅是食品,简直就是艺术品。正月的“灯”,九月的“糕”,就取了“登高”的意思,表达对女儿外孙的祝福。

母亲每年都要做“糕”,她遵循着传统,给女儿外孙送,又有变革,同时送给我的女儿——她的孙女,给了她内孙外孙双倍的爱与关怀。而今年母亲没有做糕,给谁都没送。她的身体垮了,更准确地说是精神垮了,身上一个肌瘤压垮了母亲。趁着秋凉给母亲摘除这个肌瘤,更要摘出她心上的负担。

我回家的这天,一查日历,正是农历九月八,是“冲天香阵透长安”的时节,然而我却少了平日母子团聚的喜悦,多了几分内疚和忧虑。

母亲就像一株纯朴的野菊花,生活在贫穷落后的乡野,然而她的光彩,她的芬芳,常在我的心中萦绕。不管菊花是否开放,我都会常常去看母亲,她是我心中永开不败的花朵。

 
 

20071021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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