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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原创】舌尖上的童年记忆  

2017-09-09 15:09:27|  分类: 故土亲情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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舌尖上的童年记忆

李敏孝

幼时的记忆多在嘴上。舌尖上的最深记忆,是伯父给我留下的。

伯父的假日在每周三,常常成为我的一个期待。我和小伙伴在空场上玩的时候,有时就会看到伯父骑着自行车回来的身影,有时就有小伙伴喊我,我常常尾随着伯父回家,得到对我的嘘寒问暖,偶尔伯父会喊我回家,那往往是带回来了好吃的东西。

冬天有时会是一根甘蔗,长长的像一只椽,粗粗的如胳膊,紫红色的外皮放着亮光,顺着自行车梁绑着,一直延伸到车子尾部。回到家,伯父会用菜刀砍成许多短节,分到我们十家院的每家每户,我常常会得到额外的一份。顾不得擦洗,就用牙齿来啃一片片的外皮,坚硬的皮在嘴里咀嚼,如嚼着着竹片,一丝淡淡的甜味也不肯轻易放过,点滴的水分也不肯丢弃,直把它嚼成像揉皱的硬纸片。水分饱满的甘蔗心,更是不肯放过,嚼一口满口甘甜,凉凉的汁液充满了口腔,流下咽喉,营养脾胃,直渗透到心底去。吐出的渣,就像一朵白棉花。我就认为这是人世间最好吃的东西。

秋季收获时候,母亲也会从田地里砍回一捆红红的嫩玉米秆,绿中透着红,没有孕育饱满的玉米穗子,吐着长长的红胡须,那味道与甘蔗有点像,但水分、甜味都差得远。

夏天有时会是一个同州大西瓜,有铜盆那么大,我常把这两个同音字,混同理解。青绿色的瓜皮如给外边包裹了一层外衣,我看着口水就快流下来了,伯父依然会把大西瓜切成一牙一牙的小块,送给院子里的各家,我跑完腿,伯父又会给我另外切上一小块,咬一口水顺着嘴角流,一着急瓜子都吞咽到肚里去了。西瓜皮啃得光光的,一丝红瓜瓤都不敢浪费,流到手指上的汁液还要舔一舔。

四十年后我问大姐,过去的西瓜有多大,竟然够咱们一大家吃。大姐说伯父就不让吃,要分给大家。我想起了耶稣使五千人吃饱的故事,争之不足,让之有余。不仅是食物,其他方面又何尝不是这样,一个大家族的和睦相处,与“让”是分不开的。

没有西瓜的时候,我会用一个西红柿来解解馋,看着红艳饱满,其实味道差得很远。

有几回伯父带回来糖包子,当年连白面膜都吃不上,这简直像是过大年。馏馍时那香甜的味道弥漫开来,麦香和甜味混合在一起,捧在手里热乎乎的,咬一口热气腾腾,甜甜的糖汁,烫烫的回荡在嘴里,甜蜜、温暖、浑身舒坦。我上学后,也买回了同样的糖包子带回家,但是再也吃不出当年伯父带回的馍的味道。

祖父年老时牙齿脱落,虽然安了假牙,硬的东西仍然咬不动,吃不了。稀饭里喷香的豆子、脆脆的锅盔皮,常常给了我吃。菜也是咂摸味浑咽下去,或者把丝吐出来。伯父有时会带回来一两块豆腐乳,祖父在吃饭时用筷子尖蘸一下,放在嘴里咂一下味道。一块豆腐乳可以吃到一个多星期,和伯父下次回来带的可以连上。我考上公费学校以后,早餐有时也有一块豆腐乳,我就学着祖父的样子,放开了吃,一顿下来也没吃上半块。另一位同学却一口吞了下去,且连声说“不好吃”。我也可给祖父带回豆腐乳了,以前伯父肯定就是把自己早餐的食物节省下来,带回给祖父的。

回想起伯父,就有一种甜蜜在舌尖滋生,在口中回味,在心田荡漾。

 

 

201792日    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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